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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的冻梨

余  平

我的故乡在辽宁本溪,故乡素有“中国医都”“中国枫叶之都”之称,冬季漫长而寒冷,可供食用的蔬菜和水果不多,冻梨是故乡人主食的冬季水果。
  故乡人做冻梨一般选用大白梨,它个头大,水分足,甜度也高,非常受父老乡亲的欢迎。其做法也非常简单,只需把买来的大白梨洗净擦干,放在室外存储,在天寒地冻的故乡,只要冻上三四天,大白梨就变成外皮呈黑色的冻梨了。
  故乡的冬天是不太适合出门的,人也变得慵懒起来。在经历了春种、夏忙、秋收后,故乡人这时就开始“猫冬”了。“猫冬”是东北方言,大意是冬天大雪封门,况且也没有什么活可做,全家人皆躲在家里消磨时间,如同炕底下那只家猫一般。这一说法多么形象啊!母亲很早就做了猫冬的准备工作,冬至前就在家里的后院储存了许多大白梨,这些经过严寒历练的冻梨往往要伴随我们一个冬季,一直吃到第二年的开春。
  吃冻梨时要有耐性,如同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样,若心急也一样品不出冻梨味儿。直接把冻梨拿着吃,咬在嘴里的梨像块冰,在嘴里含也不是,咽也不是,嚼也不是,吐也不是。故乡人吃前都会把冻梨放到盛水的盆中化冻,他们把“化冻”叫成“缓”。待冻梨表面厚厚的冰层逐渐软化,去除包围着冻梨的冰碴儿,冻梨此时已经软了。缓透了的冻梨果肉软滑,果汁甘甜,饭后吃上几个,颇为惬意。对于喜好饮酒的人来说,酒后吃个冻梨,既解酒又助消化。
  吃冻梨要小口小口地咬,细细地品,慢慢地咽。冻梨甜中略带着一点酸,绵软之中又带着一点脆,别提多美味了。猫冬时,屋内火盆烧得旺旺的,坐在热炕上吃冻梨,一热一凉也成为故乡人冬天一种别样的享受。
  冻梨与鲜梨相比,会有少量维生素和蛋白质流失,但鲜梨含有的多种维生素和矿物质以及丰富的膳食纤维,这些营养成分冻梨几乎都有,所以从营养上来讲,冻梨和鲜梨的差别并不大。冻梨营养丰富,还有很多保健功效,具有生津、润燥、清热、化痰、促食欲、助消化的作用,可以清心润肺、清喉降火、醒酒解毒、消除肿痛。
  多年前,我离开了故乡去南方生活,每到冬天我就愈发怀念故乡美味的冻梨。南方的冬天温暖而湿润,自然没有做冻梨的天然条件。我曾多次试着把大白梨放在冰箱的冷冻室,可这样做出来的冻梨不是在故乡风霜雨雪中完成蜕变的,吃在嘴里,虽说也绵软甘甜,但味道就是没有故乡的冻梨地道。
  原来,人的记忆可能会模糊、黯淡,但是人的味蕾永远不会欺骗和背叛,因为味蕾深处是故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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